敖汉旗位于内蒙古中南部,素有北方“小浏阳”之称,当地烟花爆竹生产已有200年的历史,是民间的传统产业。
为了发展当地经济,做大传统产业,2003年至2005年,敖汉旗领导带队去湖南、河北、辽宁等地招商引资,其优惠政策吸引了一批烟花企业前来投资。小的投资几百万元,大的投资上千万元。但由于是高危行业,加之鱼龙混杂、管理不到位,曾出现过一些安全问题。为此,当地政府和安监部门多次整顿,并加强了安全监管,先后淘汰了一批条件较差的小企业,最后只剩下这24家规模较大的烟花爆竹企业。
“我们企业生产安全规范,一些安全要求比国家规定的还要严格。”“我们虽然是高危行业,但是由于严格按照操作规程行事,安全生产事故率比矿山等行业低多了。6年多来,24家企业仅发生过一起意外事故。”采访中,24家企业的6名代表纷纷向记者申诉。这一情况随后也得到了当地安监部门领导的证实和认同。
然而,2012年4月,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下发的一份文件明确要求,这些烟花爆竹企业必须在2012年底全部退出市场。2012年9月,敖汉旗政府对这些企业予以关停。
“烟花爆竹企业虽然缴税不多,但却是个‘富民产业’,它拉动了地方就业。当地至少有上万村民在企业打工,每人每年打工收入在三四万元左右,这对于我们这个贫困地区来说非同小可。”当地一名领导私下对记者说。
“我们认为一个行业的退出,要有论证和听证,要有完备的善后方案,而不能只凭某个领导的一句话。”说起企业被关停,一名代表很是气愤。
对于这24家企业来说,突然停产带来的打击是巨大的。由于都是民营企业,投资都是自筹资金,许多企业都欠着各种各样的债务。有借亲戚、朋友的,有借银行的,还有借高利贷的,一些企业还欠着货款和工人工资。记者看到一份清单,发现好的企业欠账几十万元,差一点的企业欠账上百万元、甚至几百万元。
“这钱本来都不算什么大问题,但人家一听说你停产了,唯恐要不到钱,便纷纷上门讨债来了。现在,你见到的只有我们6位代表,其他人都躲开了,主要是躲债。”一名企业代表对记者说。
记者了解到,这24家企业除几家在外地还有生产企业、一两家企业转产外,绝大多数都彻底关闭了。
让人心痛的是,企业关停造成了巨大浪费。
6月20日上午,记者来到敖汉旗嘉彩烟花公司,看到一排排厂房齐齐整整。“这是储药间,远处的那是成品间,矮的是工房,前面的‘土堆’是防爆墙,全都是按安全规程建设的。为了安全起见,我这路面下面都铺了1米多厚的混凝土……”该企业负责人鲍经理向记者介绍说。
记者看到,虽然停产两年了,但占地几十亩的厂区仍然道路平整,厂房没有一点破败的迹象。比碗口还粗的杨树已经枝繁叶茂,成长成林。可以想象,当初一两千人上班时,这家企业该是如何兴旺!
“这些都是多年的心血啊。现在即使投资一两千万元,也建不成这样的规模。”鲍经理伤感地说。
记者随后又走访了几家关停的企业,发现情况大同小异。24家企业算起来,经济损失堪称巨大。
“别看企业停产了,但我们每家企业每月都有上万元的支出。”一名代表说,“比如每家企业都要有看护厂区的留守人员,得给他们发工资。其他的还有水电费、厂房的维护费以及当地农民的租地费用等,都得自掏腰包。”
“如果再加上每日增加的欠款利息,真让人愁死了。”另外一名代表插话道,“可怕的是,补偿款一拖再拖,已经两年了,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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